修仙啓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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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來得正好。”
鐘離悠閑地抱胸,靠在座椅上微微一笑。即便身處這樣嚴峻的情況,他臉上也看不出絲毫慌張,反倒像是在等人赴一場尋常的約。
劍門的弟子還真是有膽識。
岑汀夢意外地挑了挑眉,拉着身後的人走上前去,主動開口道:“你可是看到了什麽?”
觀南循聲望去,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麽。
可鐘離卻擡起頭,一副了然的姿态,“當然。”
“岑小姐的歌聲很美,與常人似乎有些不同。”
眼看話題又繞到了歌聲上,觀南看向兩人的眼神更加茫然了。
感覺她們對話像是加密……
“劍門的小朋友,按照輩分,你得叫我一聲岑長老,”岑汀夢先自我介紹了一句,語氣随意。
說完,她轉身重新走回舞臺上,正面朝向站在原地的兩人。空曠的場館裏,她的聲音格外響亮,帶着輕微的回聲,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,“至于你所說的不同,此乃我靈門秘技,名為——”
“愔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數萬人憑空出現在場館之中,整整齊齊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只是此刻,每一個人都閉着眼睛,安靜得近乎詭異。
她們出現得突然,觀南被吓了一跳,本能地差點伸手去抓鐘離的衣服,可到底還是被那點不好意思壓過了沖動,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。
鐘離顯然早已預料到發生了什麽,他神色平淡地點點頭,先是安慰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,随即擡眼望向舞臺上的人,開口問道:“不在的人又是如何?”
“那就是接下來的事情了。”岑汀夢轉身,随意地揮了揮手。
下一秒,三人立刻出現在一片純白色的空間中。
白色的空間沒有邊際,放眼望去什麽都看不到,只有無邊無際的空白向四面八方延伸。觀南下意識地環顧四周,除了眼中的白色,她看不到任何東西,連自己的影子都消失在均勻的光線裏。
“這是哪裏?”靜悄悄的空間中,她小聲詢問道。
最前方的岑汀夢擡腳向某個方向走去,她環抱雙臂,神情随意地瞥了一眼兩人,“只是一種結界而已。”
實際上,她們仍然是在場館內。
走了一會兒以後,岑汀夢終于停下,她擡手在空中輕輕一劃,一道綠色終于出現在了這個白色的空間中。
緊接着,更多的顏色出現了,他們漂浮在空中,與外面的人一樣,都是緊閉雙眼。
“這都是你的粉絲們嗎?”觀南看着面前的人,有些疑惑地看向她。
那些人穿得衣服上都有岑汀夢的名字,可她為什麽要把這些人帶到這裏。
岑汀夢沒說話,她擡起的手并未放下,指尖帶着淡淡的光,在空中寫下了一道咒。
下一刻,兇猛的魔物從他們身體裏鑽出,那一瞬間帶來了強烈的風,呼嘯着席卷整個空間。
鐘離平靜地站在原地,身形一動不動,衣角在狂風中獵獵作響,面上卻沒有半分波瀾。而觀南幾乎差點被吹跑。
她本能地舉起手臂擋住頭,身體被風力推得連連後退,直到風漸漸停下,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手,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在一道金色的屏障之中。
屏障的主人,正一臉感興趣地看着那些魔物。
“……那是深淵。”他靜靜地想道。
作為殘害提瓦特之久的力量,鐘離絕對不會認錯。
雖然之前透過觀南的視角已經隐約看到過那些魔物的影子,可如今它們真真切切地來到面前,他才終于有了一些荒唐的實感。
這樣毫不相關的世界,也會被同樣的黑暗所侵蝕。
“魔物自人類心中誕生。”岑汀夢站在她們身前,背對着兩人,聲音平靜而清晰。
她看着那些被關押許久的魔物從一個個沉睡的身體中鑽出、盤旋、嘶吼,神情不見恐懼,反而帶着一種見慣了風浪的從容。
“愔雖說能夠安撫那部分惡的力量,但并不是完全能夠解決它們。”她微微側過頭,餘光落在身後的兩人身上。“這些人是無法安撫的靈魂,需要強行消除魔物,可靈門并沒有什麽攻擊性的法術,所以這便是我拜托你們的事情。”
聽她說完,觀南已經抱出了自己的劍。
劍身出鞘的瞬間,一道清冽的寒光在白色空間中一閃而過。她上前兩步,越過岑汀夢,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。
觀南緊皺眉頭,死死盯着那些在半空中翻湧扭曲的魔物,握劍的手指微微發白。
這次,只有她一個人了,一定要保護好岑長老。
“無需擔心,有我在。”
鐘離的聲音在那陣刺耳的嘶吼聲中響起,不高不低,卻将一切的吵鬧聲與心跳聲瞬間被壓了下去。
觀南深吸一口氣,讓冰冷的氣息灌入肺腑,思緒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。
随後,緩緩吐出,她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向魔物沖去。
一時之間,刀光劍閃。
白色空間被劍刃反射出的光切割成無數碎片,觀南的身影在魔物之間穿梭跳躍,她腦海裏不斷回放着茲白那優雅流暢的動作,即便是揮舞的瞬間也在時刻銘記她說過的技巧。
可魔物從四面八方湧來,數量已經遠超她之前看到的。
觀南咬緊牙關,劍舞得越來越快,額前的碎發被氣浪吹得向後翻飛。她沒有退後半步,始終擋在岑汀夢身前的那條線上。
劍刃每一次落下,都有黑色的霧氣被斬開、消散,但新的魔物立刻填補上空缺,仿佛永遠也殺不完。
鐘離站在原地,靜靜地看着那道在魔物群中拼殺的身影。
“你們劍門的弟子還真有兩把刷子。”
岑汀夢聽說過劍門的新弟子,她本以為作為新人,只怕還沒她這個靈門更強,所以一直以來,她都沒拜托何舫,只是來到哪個城市,便尋找其他門的弟子。
如今這麽一看,倒是她狹隘了。
鐘離聞言,唇角微揚,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,并未出言糾正她誤将自己認作此界劍門之人的話。
他身姿挺拔,靜靜立在一旁,周身不見半分淩厲氣勢,唯有垂落的發絲被微風拂動,發尾隐隐流轉着一層金色微光。
緊接着,仍在戰鬥的觀南周身出現了一道幾乎看不到的屏障,她下意識遲疑了片刻。
只是片刻,一只巨大的魔物爪子從側方飛沖,直直地朝她面門拍來。
觀南立刻回過神來,急忙抽過劍柄格擋,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,利爪即将就要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岑汀夢見狀,立刻便要出手幫忙。
可魔物的爪子卻被那層屏障輕易擋住,一絲一毫的傷害都沒能進入,屏障中的觀南眨了眨眼睛,意識到什麽後,她又抽過劍利落劃破了魔物的身體。
岑汀夢擡起的手緩緩放下,靈力在掌心散了回去。她側頭看了鐘離一眼,目光裏多了一絲意外。
“你做的?”
鐘離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只是平靜地看着遠處那道身影。
他并不準備過多暴露什麽。
見此人沒什麽開口的意思,她也沒再自讨沒趣,反正對這樣沉默的人岑汀夢也一向沒有興趣,轉過頭去,這才發現魔物基本都清理完了。
在漸漸消散的魔物屍體中心,觀南喘着氣把劍收回。
盡管都是一些低級魔物,可耐不住數量大幾百,長時間還是令人疲憊。
她轉過身去,滿臉生無可戀地走回去。
“辛苦啦,小朋友,”岑汀夢笑着揉了揉她的頭,“我會和何舫表揚你的。”
觀南并不在乎什麽表揚,但她還是禮貌地彎了彎嘴角,算是回應。沉默了片刻,她又輕聲開口:“岑長老,我想問問您……這些魔物,為什麽會存在。”
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,岑汀夢單手撐着下巴,表情認真起來,“或許,四十六仙你們有聽過。”
觀南立刻點點頭。
“四十六仙後,魔物漸漸出現,起先,我們以為那是它們的怨念所化。”
靈門并不是什麽古老的門派。恰恰相反,它是在四十六仙死後才開創的。作為開派長老之一,岑汀夢發現,所謂的怨念說并不成立。
如果魔物真的只是怨念所化,那為何仙人們都死了那麽久,魔物卻從不曾斷絕?
明明大家一次次絞殺、封印、淨化,可過不了多久,新的魔物又會在不知名的角落裏重新滋生。
“所以,我觀察了很久,才發現,這是因為我們每個人的心魔。”
她看向兩人,表情有些嚴肅,“我們修仙人士稱為心魔,但對于普通人,應該來說是執念,無論是什麽執念,都是魔物成長所需的養料,所以,魔物根本不可能根除啊。”
這個說法,與深淵完全一樣。
觀南沉默了,從之前的事情到現在,每一次,她猶如站在霧裏一般什麽都看不清。
為何自己的世界會出現深淵這種東西?
為何,她又會與提瓦特挂鈎。
她嘆了口氣,聲音在兩人之間聽起來不太高,“岑長老,您也覺得四十六仙有錯嗎?”
岑汀夢愣了愣。
“你怎麽問到這個了……”她表情看起來很為難,但這份為難并不是因為觀南的問題,而是因為她的經歷。
所以,岑汀夢于心不忍說什麽,她垂下眼眸,語氣有些猶豫,“我雖與四十六仙一同修煉,接受過它們的指導,但殺人就是錯的,錯了便是錯了,我……無法為它們說話。”
在每一個認識四十六仙的人心中,應該都持有與岑汀夢相同的觀點吧。
觀南不再追問,拒絕了她的感謝邀請後,直到場館內恢複原狀,大家都正常以後,這才終于和鐘離一同離開了這裏。
“抱歉鐘離先生,讓你停留在這裏這麽久。”一出來,她就十分歉意地合上了雙手。
鐘離倒是無所謂,他環抱雙臂,随意地搖搖頭,“無事。”
“反倒是你,看起來有心事?”
在他面前,恐怕自己完全是透明的吧,觀南擡起頭來,眉眼裏有些擔心。
“我只是有一個猜測……”她猶豫地開口:“或許,四十六仙是被深淵所侵染後,才做出了那些無法原諒的舉動。”
“……不無道理。”
鐘離也并不是沒想過,畢竟,那群人的行為十分符合侵染深淵後的行為。
“可深淵,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。”
觀南揚起頭,眼中充滿了困惑。
就像她。
為何……她會出現在提瓦特一樣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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